
刘备登基,大将军之位空悬两年,只为一个回不来的人,蜀汉四任大将军皆悲情落幕
章武元年四月,成都城旌旗招展,礼乐齐鸣,却难掩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沉重。刘备身着衮龙袍,登坛祭天,正式称帝,国号为汉,建元章武,史称蜀汉。登基大典的核心环节——封赏群臣,如期举行,文武百官跪拜在地,山呼万岁,声震殿宇。“骠骑将军,马超!”传旨官的声音落下,马超身着铠甲,大步向前,跪地叩谢皇恩,起身后果然站到了武将队列的最前端。紧接着,传旨官又念出下一个封号:“车骑将军,张飞!”张飞拱手领命,意气风发地站到马超身侧。
封赏继续,可文武百官的心却渐渐悬了起来。所有人都清楚,蜀汉武官序列中,最高职位并非骠骑将军、车骑将军,而是大将军——掌天下兵权,是蜀汉军事统帅的最高荣誉,堪称“武官之首”。可直到封赏仪式结束,刘备自始至终都未提及“大将军”三个字,那个最要紧的位子,就那样空在那里,格外扎眼。没有人敢多问,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那个空位,是留给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的——前一年,关羽败走麦城,被东吴将领吕蒙、潘璋擒杀,头颅被送往洛阳,一代名将,魂归疆场。
要读懂刘备这份反常的安排,需先看清当时的时代背景与蜀汉的处境。东汉末年,天下大乱,诸侯割据,刘备颠沛流离半生,凭借仁德之名,聚拢了一批文武忠臣,历经赤壁之战、夺取益州、攻占汉中,终于在成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政权,与曹魏、东吴形成三足鼎立之势。可蜀汉立国之初,根基并不稳固:外部,曹魏虎视眈眈,东吴因关羽之死与蜀汉结下死仇,边境战火不断;内部,益州本土士族、荆州旧部、降将群体相互制衡,人心尚未完全凝聚,急需通过封赏稳定局势,安抚各方势力。
马超与张飞,无疑是当时蜀汉武将中最具资历与功劳的两人,授予他们骠骑、车骑将军之位,既是对他们功绩的认可,也是刘备稳定内部的重要举措。马超本是西凉名将,曾割据一方,后来归降刘备,在夺取益州、汉中的战役中屡立战功,其威名足以震慑边境诸侯;张飞则是刘备的结义兄弟,自涿郡起兵便追随左右,出生入死,忠心耿耿,是蜀汉的开国元勋,深得刘备信任与群臣敬重。按常理来说,大将军之位,非此二人莫属。
可刘备却选择让这个位子空着,这背后,是他与关羽数十年的兄弟情,更是对关羽一生功绩的最高认可。关羽与刘备、张飞桃园结义,誓同生死,自起兵以来,关羽镇守荆州,北伐襄樊,威震华夏,是蜀汉最得力的武将,也是刘备最信任的兄弟。在刘备心中,关羽不仅是麾下将领,更是可以托付性命的手足,蜀汉的建立,离不开关羽的赫赫战功。关羽之死,不仅让刘备痛失一员大将,更让他失去了一位至亲,那份悲痛,难以言表。
《三国志·蜀书·关羽传》中虽未直接记载刘备留大将军之位给关羽的表述,但结合当时的封赏格局与史料细节,不难看出这份心意。马超虽被授予骠骑将军,位列武将之首,但其实际队列中,始终为大将军之位留出了空位,文武百官上朝时,也都默认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那个最高的位置,属于关羽,任何人都不能替代。刘备此举,看似是将个人情感凌驾于朝廷制度之上,实则是用一种最郑重的方式,告慰关羽的在天之灵,也向天下人表明,他从未忘记与关羽的兄弟情义,从未否定关羽的功绩。
要知道,蜀汉刚立国,内部急需稳定,武将群体中,除了马超、张飞,还有赵云、黄忠等老将,若大将军之位长期空悬,难免会引发群臣猜测,甚至影响武将群体的凝聚力。可刘备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,也不愿将这个位子授予他人,足以见得关羽在他心中的分量。他用这种看似“不合规矩”的方式,诠释了“兄弟情义”与“君臣相知”,也让蜀汉的朝堂,多了一份温情与沉重。
这个空位,一留就是两年。章武二年,刘备为报关羽之仇,举全国之力伐吴,却在夷陵之战中大败,兵退白帝城,一病不起。章武三年四月,刘备病逝于白帝城永安宫,临终前,他将后事托付给诸葛亮,命其辅佐太子刘禅登基,史称后主。刘禅继位后,改元建兴,诸葛亮以丞相之职辅政,总揽蜀汉军政大权,此时的蜀汉,内有百姓流离、国库空虚,外有曹魏、东吴的威胁,局势动荡不安。
诸葛亮掌权后,忙于整顿内部、恢复国力、筹备北伐,大将军之位依旧空悬。并非诸葛亮不愿填补这个空位,而是当时的蜀汉,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——马超已于章武二年病逝,张飞也在同年被部下刺杀,赵云、黄忠等老将年事已高,难以承担大将军的重任;而年轻将领尚未成长起来,不足以服众。更重要的是,诸葛亮深知刘备留空位的深意,不愿轻易打破这份念想,同时,他自身总揽军政,大将军之位空悬,也能避免权力分散,便于统筹调度,全力筹备北伐大业。
这种局面,一直持续到建兴十二年。这一年,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,临终前,他向后主刘禅举荐了蒋琬,认为其沉稳干练、有治国之才,可托付重任。诸葛亮一死,蜀汉军政大权出现空缺,大将军这个空悬了十多年的位子,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继任者——蒋琬。
蒋琬,零陵湘乡人,早在刘备入蜀时便追随左右,先后担任广都长、什邡令等职,因其办事稳重、能力出众,得到刘备的赏识。后来,蒋琬在诸葛亮手下任职,负责留府事,统筹后方粮草供应、政务协调,深得诸葛亮信任。诸葛亮生前曾多次在刘禅面前称赞蒋琬,称其“社稷之器,非百里之才”,并明确表示,自己去世后,蒋琬可接任辅政之职。
刘禅遵从诸葛亮的遗愿,任命蒋琬为大将军,录尚书事,总揽蜀汉内外军政大权。此时的蜀汉,经过诸葛亮多年的治理,国力有所恢复,但北伐接连失利,将士疲惫,百姓负担沉重,加上诸葛亮去世后,群臣人心浮动,局势依旧严峻。蒋琬上任后,没有延续诸葛亮大举北伐的方针,而是推行“稳内休外”的策略,整顿吏治,减轻百姓赋税,恢复农业生产,同时加强边境防御,避免与曹魏、东吴发生大规模冲突,试图让蜀汉休养生息,积累国力。
蒋琬深知,蜀汉国力薄弱,根本经不起连年征战,唯有先稳定内部,才能谋求长远发展。他还曾计划从水路进攻曹魏,夺取凉州,却因身体多病,加上群臣反对,最终未能实施。延熙九年,蒋琬病逝于涪城,在位六年,他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,却稳住了蜀汉的局势,为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基础,也践行了诸葛亮的嘱托,守住了蜀汉的江山。
蒋琬一死,大将军之位再次空缺,刘禅随即任命费祎接任大将军,继续录尚书事,执掌蜀汉军政大权。费祎,江夏鄳人,早年追随刘备,后来在诸葛亮手下担任参军、中护军等职,擅长协调各方关系,精通外交事务,曾多次出使东吴,凭借出色的口才,维护了蜀汉与东吴的同盟关系。在诸葛亮北伐期间,费祎负责协调后方与前线的联系,保障粮草供应,深得诸葛亮器重;蒋琬辅政时,费祎担任尚书令,协助蒋琬处理政务,表现突出。
费祎接任大将军后,延续了蒋琬“稳内休外”的政策,坚决反对大规模北伐,主张与民休息,注重发展生产,同时加强与东吴的合作,共同抵御曹魏的进攻。他为人谨慎低调,不贪权位,凡事以大局为重,曾多次调解蜀汉内部的矛盾,稳定群臣人心。在他的治理下,蜀汉国力稳步恢复,边境相对安宁,百姓得以休养生息,呈现出一派安定的景象。
可这份安定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延熙十六年,费祎在汉寿参加岁首大会,宴请群臣,饮酒正酣时,被之前投降蜀汉的魏国将领郭修刺杀身亡。郭修本是魏国将领,被蜀汉将领姜维俘虏后,假意投降,实则心怀异心,一直伺机刺杀蜀汉重臣。费祎的突然离世,给蜀汉带来了沉重打击,不仅让蜀汉失去了一位得力的辅政大臣,也打破了蜀汉的稳定局面,军政大权再次出现空缺。
费祎死后,刘禅任命姜维为大将军,接过了蜀汉的军权。姜维,天水冀县人,本是魏国将领,建兴六年,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,姜维归降蜀汉。诸葛亮发现姜维极具军事才能,对其十分器重,将其带在身边悉心培养,视为自己的接班人,多次让他参与北伐战事,积累作战经验。姜维也不负诸葛亮的期望,作战勇猛,善于用兵,在北伐中屡立战功,逐渐成长为蜀汉的核心将领。
与蒋琬、费祎不同,姜维一生致力于北伐,渴望完成诸葛亮“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”的遗愿。他上任后,一改蒋琬、费祎“稳内休外”的政策,加大了北伐的力度,多次率领蜀汉军队出祁山、攻陇西,与曹魏将领邓艾、钟会等交手,试图扩大蜀汉的疆域,为兴复汉室创造条件。可此时的蜀汉,国力已经大不如前,百姓疲惫不堪,国库空虚,朝廷能够给予姜维的兵力和粮草十分有限。
初期,姜维的北伐取得了一些小胜利,收复了部分城池,但随着北伐次数的增多,蜀汉的国力消耗日益严重,加上蜀汉内部矛盾逐渐凸显,姜维的北伐遭到了越来越多的反对。当时,宦官黄皓开始得势,他勾结外戚,干预朝政,排挤姜维等忠臣,朝堂之上,形成了以黄皓为首的奸佞集团,与姜维为首的主战派相互对立。黄皓多次在刘禅面前诋毁姜维,说他连年用兵,消耗国力,请求刘禅剥夺姜维的兵权。
姜维深知黄皓的野心,也曾试图劝谏刘禅除掉黄皓,可刘禅昏庸无能,对黄皓十分信任,根本不听姜维的劝谏。姜维担心自己会被黄皓陷害,无奈之下,只能请求前往沓中屯田,既可以躲避黄皓的迫害,也可以在沓中储备粮草,为后续的北伐做准备,从此很少返回成都。
景耀六年,魏国大举进攻蜀汉,兵分三路,由钟会率领主力部队从正面进攻,邓艾率领偏师走阴平小道,直插蜀汉后方,诸葛绪则负责截断姜维的退路。姜维得知消息后,立刻率领军队退守剑阁,凭借剑阁的险峻地势,成功挡住了钟会的大军,双方陷入僵持。可姜维万万没有想到,邓艾率领的军队,竟然成功穿越阴平小道,直抵成都城下。
此时的成都,兵力空虚,文武百官人心惶惶,后主刘禅在宦官黄皓和谯周等投降派的劝说下,最终决定投降曹魏,放弃抵抗。当刘禅投降的命令传到剑阁时,姜维悲痛欲绝,手下将士也个个咬牙切齿,不愿投降。可君命难违,姜维无奈之下,只能假意投降钟会,试图寻找机会,借钟会的力量推翻曹魏,恢复蜀汉。
姜维暗中劝说钟会,让他除掉邓艾,自立为王,钟会被姜维说动,决定起兵谋反。可事情败露,钟会的谋反计划被手下将士识破,魏军陷入混乱,姜维在混乱中被杀,年仅五十九岁。姜维一生忠心耿耿,为蜀汉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可最终还是未能挽回蜀汉灭亡的命运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。
回望蜀汉大将军之位的传承,从刘备为关羽空悬两年,到蒋琬、费祎的稳内休外,再到姜维的北伐殉国,四任大将军,各有风骨,却都难逃悲情落幕的命运。刘备留位,是兄弟情义的坚守;蒋琬辅政,是沉稳担当的践行;费祎执政,是休养生息的智慧;姜维北伐,是忠诚执着的坚守。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,为蜀汉的存续拼尽全力,却终究没能挡住历史的洪流。
蜀汉的灭亡,并非某一个人的过错,而是国力薄弱、内部矛盾、后主昏庸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但那些为蜀汉鞠躬尽瘁的忠臣,那些坚守初心、至死不渝的将领,依然值得被铭记。刘备为关羽空悬的大将军之位,不仅是一份兄弟情义,更是一种家国情怀,它见证了蜀汉的兴衰荣辱,也留给后世一段令人唏嘘的历史佳话。
参考资料
1. 《三国志·蜀书》(中华书局),含《先主传》《关羽传》《蒋琬费祎姜维传》等
2. 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(巴蜀书社)
3. 《三国史》(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)最大的线上实盘配资平台,何兹全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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